亲历中国财税体制改革——记金融财务MBA2003级北京班校友北京市地税局基层工作处处长沈永奇

偶然走上经济路

沈永奇1986年从北京经济学院(现首都经济贸易大学)毕业后分配至北京市财政局工作,到如今担任北京市地税局基层工作处处长,沈永奇已经在在北京财税系统工作了第23个年头了。沈永奇自己都没想到财税工作会成了他一生难以割舍的事业。

当年学习经济,在他看来纯属机缘造化的偶然事件。由于喜欢文学,当时学的是文科,且能报专业较少。1982年考大学时第一志愿报的是南开大学的中文系,理想是当一名作家。也是由于特别佩服周恩来总理的缘故,想到南开体会总理母校的风范。谁知阴差阳错,他被调剂到了当年的北京经济学院学起了经济,与文学远隔十万八千里。

在北京经济学院度过的四年里,他养成了学习、思考的习惯,同时也系统的学习了经济类的基础知识,为日后进入财税部门工作夯实了理论基础。1986年大学毕业时国家还是分配工作制,他被分配到了北京市财政局工作,主要从事财政收入预算的编制、分析工作。财政局预算处在外行看来整天都在和数字打交道,加加减减比较枯燥无聊。但工作时间久了,熟悉之后,他发现其实数字中藏着很大的学问,包括政策,企业的经济经营的状况等。用沈永奇自己的话来说,“工作越久我就越觉得有意思。”

 

亲历中国财税改革

上个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中国的中央财政陷入了严重危机,财政收入占GDP比重和中央财政收入占整个财政收入的比重迅速下降,中央政府面临前所未有的弱中央的状态。正是这场财政危机,让党中央、国务院痛下决心——1994年,一场具有深远影响的分税制改革在中国拉开了序幕。分税制的实行,使中国的财政秩序为之大改,中央财政重获活力。

沈永奇亲身经历了朱镕基总理所推行的财政体制改革。从199310月开始,他和同事们就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分税制体制的测算。199481召开全国的财政工作会前夕,沈永奇和财政局领导一起去向国家财政部汇报工作,第二天上班,发现自己的工作被分配给其他同事。后来和领导谈话,才知道自己已被调到了刚组建的北京市东城区地税局担任副局长。分税制改革后,各个省市设立地方税务局,作为全新的组织机构由地方省市级政府来组建。

经历了中国改革开放的沈永奇,在目睹了80年代末改革初期的中国和1992年邓小平南巡讲话后中国的发展,对此有着很深的感触。他说道,“财税体制改革进行的趋势是很成功的,无论是何种身份、何种党派、何种阶层的人都应该认可中国改革开放取得的成就。”他认为邓小平南巡讲话至关重要,准确把握了中国改革开放的发展方向,并且中国1992年之后没有什么大的波折,进入高速发展期。

1994年,中国实行分税制改革后,搭建了市场经济条件下中央与地方财政分配关系的基本制度框架。按照分税制改革方案,中央将税收体制变为生产性的税收体制,通过征收增值税,将75%的增值税收归中央,而地方只能获得25%的收益。通过这次涉及价格、税收、财政、金融、外贸、投资等多个领域的整体性改革,中国基本建立起了市场配置基础上的国家宏观调控新体制,它也因此成为改革开放以来最为重要的一次制度建设里程碑。

在沈永奇眼中,朱镕基总理所做的经济体制改革这一举动是相当大的,为全国的经济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因为那次体制改革起始于80年代末,全球和全国经济形势都不好,朱总理改革的决心和魄力是很大的,最后的结果在我个人看来也很成功。”

 

适时充电迎接新工作

1994年由北京市财政局调到东城区地税局担任副局长,他由原来具体的财政预算部门转换到管理部门。原来在财政局,工作比较宏观,主要是通过财政手段来调节经济,服务社会。关注的是财政的业务操作和政策法规。工作调动后,税务部门的政策更具体,所接触的社会面更微观,主要是纳税企业和个人。工作内容变了,考虑问题的方式方法也变了。虽然做了多年的财政工作,虽然大的工作方向没变,还是在财税部门,但现在更多地需要关心税收方面的政策法规,也有不少新的东西需要学习。

由于好学上进,沈永奇在2003年时就想到了要提高一下自己。当时朋友向他推荐了两个项目,一个是北大的公共行政硕士(MPA)项目,另一个则是清华与香港中文大学合办的金融与财务方向MBA项目。沈永奇想的是自己并不是冲着拿文凭来的,重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学点真本领,而金融和财务与自己的工作密不可分,就申请了清华经管学院的金融财务MBA

在清华-香港中文大学金融MBA项目班中,沈永奇身边的同学大多是企业的老总,包括国企和自己创业的民营企业,像他这种政府公务员则是屈指可数。但他却格外珍惜这次重回学校的宝贵学习机会,他说自己2003年到2005年在清华-香港中文大学金融MBA项目班的收益特别大,收获不仅仅来源于在MBA班合理的课程设置老师们的精彩授课,在MBA班结识的同学也成为自己宝贵的财富。“与老师和同学的交往、聚会和讨论过程也是一种很好的学习过程。现在毕业后我们还保持了很好的联系,聊工作,聊生活。”

MBA班结束后,沈永奇还把清华课堂搬到了北京市大兴区地税局,把MBA所学的组织行为学和市场营销等课程结合自己的融会贯通给员工们上起了课。沈永奇谦虚地说自己的讲授没有老师们的深入,但课程的精神实质和方式方法则是相通的。通过清华MBA的学习,他在提高自己工作管理能力的同时也惠及一起工作的员工。

 

坦诚分享成功经验

沈永奇说道:“在财税领域不同性格不同爱好的人很多,这不影响工作的开展,主要还是工作培养人。” 他从1986年从北京经济学院毕业后就职于北京市财政局,1994年国家财政体制改革后调任北京市东城区地方税务局副局长,2000年,又调任北京市大兴区地方税务局局长,到今年10月北京市地方税务局基层工作处处长,一步一个脚印一路走来,与改制后的中国财税系统同步成长。沈永奇认为自己能在北京市财税系统较好地完成本职工作,主要取决于三个关键因素。

首先要有认真对待工作的态度,既然选择了工作就一定要认真做。沈永奇印象特别深的是2002710日时任农大校长的陈章良说的一句话,“不在于你昨天怎么样,而在于你今天在做什么,怎么去做。” 他对此非常认同,他说对待工作一定要认真,今天就要把今天的事做好,无论明天怎样。这也是他为自己和手下员工所做的要求。

其次,要有一个协作的团队,合作的氛围。在当今社会,无论什么工作都需要大家配合,合作才可能出成果。哪怕是学术研究也不可能一个人埋头完成。作为综合的经济管理部门,地税局在工作过程中有自己的工作法规,但这些工作法规与其他政府部门发生冲突的情况也偶有发生。如何通过协调找到大家都能认可的切入点把工作做好就需要一个高度团结合作的团队来支持。

沈永奇谈了自己在工作中通过团队协调、积极沟通最终解决矛盾的一个事例:一个国有企业承接了一项政府工程,当时政府部门给企业下了免交营业税的公文。于是这一国有企业理直气壮的认定自己不用交营业税,但这种行为在地税局看来是违规违法的,所以就在坚持企业必须上交营业税的原则上进行反复协调。不但要与国企解释企业有义务上交营业税的规定,同时也帮助企业向它的上级政府部门协调。最后团队努力终于换来了良好效果,企业的上级部门同意给企业增拨税金,由企业上缴当地地税局。这样的操作流程就完全符合法律法规了。

当时在讨论此事如何处理时,沈永奇的不少同事都要求强制征税,处罚违规企业。但他认为如果强制执行就算税款征收成功了也不能解决矛盾,建议通过协商来解决根本矛盾。事实证明了建议的正确性。在回忆起这件典型事例时,沈永奇说,“过去政府部门都是强力部门,很少去倾听企业的声音,这样就容易产生矛盾。政府部门一定要学会去倾听,当企业有道理时一定要采纳。”

再次,需要不断学习和提高。社会在不断的变化,工作的标准也会不断的变。沈永奇经常跟下属员工说,相同的工作方法在前年可能是很优秀,去年也许就只有合格,而如果今年还用同样的方法就可能达不到合格了。社会在不断向前发展,也要求了人们要不断的学习提高。他还推荐单位创建了学习型组织,鼓励大家不断学习和进步。

 

寄望重圆文学梦

新调任北京市地方税务局处长,沈永奇平常的工作很忙,极少能准点下班。机关的下班时间是下午五点半,但他工作到晚上七点之后是常有的事。他在下班时间也常不自觉的想到工作,晚上睡觉时头脑有时都还想着工作的事,有了好想法怕第二天起床忘了,还曾特意起来拿笔杆写下来。

沈永奇认为人在社会上生活,要体现自己生活、工作的价值和意义。人活着不光是为自己,既然活着就要通过自己的努力为社会做点有益的事。现在通过自己从事的工作、所做的努力在做对社会有益的事,我觉得这就是我从工作中获得的满足。”

平常休假时,沈永奇喜欢和家人出去旅游或者在家安静的看看书,听听音乐。沈永奇家中的书少说也有三五千本,放了满满的十个书橱,以至于后来爱人不再让他往书市跑了。在沈永奇的收藏中,除了财税专业性的书外,文学书也占了很大部分。其中关于《红楼梦》的书至少有三四十本,占了整两层书柜。他说自己文学爱好也影响了孩子,《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是自己和孩子都特别认可的一本书。沈永奇是个开明的父亲,认为父母会尽量给孩子创造良好的成长环境,但孩子的成长主要还在孩子自身,他不强求儿子学习成绩好,只要孩子身心健康了他就满意了。

沈永奇说自己的职业生涯肯定不会离开经济这个大领域,但退休后就会有时间干自己喜欢的文学创作了。由于心中保留了这份文学情结,在大学学习经济后仍然没有放弃对文学梦的憧憬,说起文学他眼中总会闪着希望的光。目前由于工作忙碌,他暂时没时间施展文采,但他对文学的情有独钟使他不仅没有渐行渐远,而是通过自己见缝插针的随笔创作离自己的文学梦越来越近。

“我一直都想写书,现在也常写随笔,保留了大量的素材。退休后我希望通过自己的笔来反映这个时代、这个社会的变化。”

 

采访时间:200910261730-1900

采访地点:北京清华大学舜德楼一层

采访:刘琪、郝秀清

撰稿:刘琪